讓路給小鴨子

翻開這本書，從頭到尾只有一種顏色：深棕。麥克羅斯基本來想用水彩，但 1941 年的彩色印刷太貴，出版社沒有點頭，最後整本書以單色石版印刷，印的是棕墨。他把每一張最終圖稿反著畫上鋅版，省掉翻拍製版的工序，畫家的筆觸直接成為印刷的版。所以書頁上那種鬆鬆的顆粒感，就是石版筆蹭過版面留下的痕跡：小鴨絨毛的蓬、磚牆的糙、河面的光，全靠同一種棕色的深淺撐起來。

故事前半，波士頓是從空中看的。麥克羅斯基把整座城攤成鳥瞰圖，汽車畫得比實際更大、擠滿街道，鴨子小成幾個點，你跟著馬拉夫婦在城市上空盤旋，替牠們找一塊能落腳的地方。等小鴨孵出來、隊伍上路，畫面忽然降到鴨子的高度：1940 年代的汽車從路面看上去，是一堵一堵會動的牆。而飛過路易斯堡廣場的那個畫面，他把翅膀上每一根羽毛都畫了出來，一格一格錯開，像真的在紙上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