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強盜

打開書，三個強盜就站在深藍的夜色裡：大黑斗篷、高黑帽，整個人縮成三塊黑色剪影。他們的武器一件件亮相，喇叭槍、噴胡椒的風箱、劈車輪的斧頭。前半本的世界只有黑、深藍，和一點紅。溫格爾讓這三個剪影從頭到尾保持同一個形狀，翻到任何一頁你都能一眼認出他們。把臉藏掉之後，他們反而更神祕也更好笑；1962 年 Kirkus 的書評就寫，這些畫「神祕，可是好笑得嚇不了人」。

費城自由圖書館收藏著這本書 1961 年的十九幅完稿，媒材著錄一張張寫著：剪紙拼貼、廣告顏料、蛋彩、水彩、麥克筆，有幾張直接做在色紙上。也就是說，斗篷和高帽那些封閉俐落的輪廓，很多是剪出來的，不是描出來的。剪刀給形狀一種畫筆給不了的乾脆：色塊平塗、不留筆觸、不做陰影，整本書因此有一種老海報的直接。每一塊黑，都是一片實實在在的紙。

孤兒小女孩蒂芬妮上了馬車之後，書的顏色開始換：官方網站描述，前半的深藍、黑與紅，讓位給溫和的粉彩。結尾孩子們長大，穿著紅斗篷、戴紅帽子，在城堡旁蓋起村莊，再蓋三座又高又尖的塔，一人一座，紀念三個強盜。我讀到的是一個視覺韻腳：那三座尖塔站在村子裡的樣子，就像三頂高黑帽換了一種顏色和尺寸留下來。最後一頁，滿月照著這座村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