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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lice'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
展品 · 1865

愛麗絲夢遊仙境

Alice'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
Lewis Carroll · John Tenniel 繪

每個人都記得柴郡貓的笑、瘋帽匠的高帽、繫著髮箍的愛麗絲,卻很少想到這些臉全出自同一個人:《Punch》的首席政治漫畫家 John Tenniel。他只用黑線和白紙,靠交叉影線畫出一整座沒有灰色的仙境,也把一本 1865 年的小說,變成了插畫史上最被複製的臉。

插畫經典7 歲以上
閱讀指南 · Reading Guide
故事大綱

《愛麗絲夢遊仙境》是牛津數學講師 Lewis Carroll 1865 年的作品,講愛麗絲追著白兔掉進地洞、在一個邏輯顛倒的仙境裡不斷變大變小、追問「我到底是誰」。但讓仙境有了固定長相的,是插畫家 John Tenniel:他用鋼筆線與木口木刻替每個角色定了型,成為之後一百多年所有改編的源頭。

7–9 歲只看圖

先別急著讀完故事,帶孩子只看圖:數一數柴郡貓身上有幾種方向的線,感覺線多的地方為什麼看起來比較暗。

Tenniel 整本書只用黑線和白紙、完全沒有灰色,你能看出他怎麼用線的疏密畫出毛皮和陰影嗎?

10 歲以上規則的荒謬

聊聊「照著規則走、規則卻很荒謬」的感覺,仙境裡每條規矩其實都很有邏輯,只是和現實相反。

書裡的愛麗絲不斷變大變小,一直問「我還是原本的我嗎」,如果是你,會怎麼知道自己還是自己?

大人印刷品的講究

把它當一件印刷品來看,找找 Tenniel 因印壞而退掉初版的故事,體會插畫家對「複製品質」的講究。

同一個故事後來很多人重畫,為什麼我們腦中的愛麗絲還是 Tenniel 的那個樣子?

設計解構 · Visual Notes
01
木口木刻
沒有灰色,卻畫得出重量

你仔細看 Tenniel 的原圖,會發現整本書其實只有黑線和白紙,沒有任何一塊灰。他先用鉛筆打稿,再用鋼筆加中國白(ink and Chinese white)畫在黃楊木板上,先替雕版師模擬出要下刀的線;接著交給當時最頂尖的 Dalziel 兄弟工作坊,把每一條線刻進木頭,42 塊板收費 142 英鎊。所有的體積、陰影、毛皮的蓬鬆,全靠交叉影線(Cross-hatching)的疏密堆出來:線密的地方沉下去成為暗部,線疏的地方浮起來成為光。這其實和 Wanda Gág 在《百萬隻貓》裡是同一套版畫邏輯,用線的密度換取大量印刷後仍站得住的層次。我特別喜歡他身上那股漫畫家的本能:政治諷刺畫必須讓人一眼認出畫的是誰,所以他給仙境裡每個角色一個固定、好記、幾乎像商標的剪影,柴郡貓的笑、瘋帽匠帽緣上的 10/6、白兔的懷錶與背心。這種為了「秒讀」而生的造型經濟(economy of form),正是為什麼一百六十年後,我們腦中的愛麗絲,還是他畫的那個繫著髮箍、圍裙筆挺的女孩。

「如果你不知道要去哪裡,走哪條路都無所謂。」
Alice'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 · 1865
原畫細讀 · Close Read

這本書的原版插畫已進入公有領域,可以完整展出。點開任何一張,放大到看清每一條刻線。

本書的顏色 · Palette
歷史幕後 · Background

Lewis Carroll 本名 Charles Dodgson,是牛津的數學講師;1862 年一次泰晤士河的划船野餐上,他為好友的女兒 Alice Liddell 即興編了這個往下掉的故事,回家才把它寫下來。有意思的是,把仙境畫成我們今天記得的樣子的,不是 Carroll 自己,而是 John Tenniel。Tenniel 當時已經是《Punch》雜誌的首席政治漫畫家,這個位子他一坐超過五十年,每週交一張時事諷刺畫,幾乎沒缺過。他年輕時練劍,被父親沒裝護套的劍尖傷了右眼,之後慢慢失明,卻始終沒告訴父親傷得多重;一個只剩一隻好眼的人,靠著近乎照相般的記憶作畫,從不用模特兒、也不用照片。Carroll 對細節很執著,會為了愛麗絲的一個表情要求重刻木板,Tenniel 一度被他磨到撂下「Dodgson 這人沒法合作」。但就是這樣兩個人,一個把荒謬寫成嚴密的邏輯,一個把邏輯畫成看得見的臉,最後替這本書畫了 42 張圖,是 Carroll 原本想要的兩倍。

1865 年七月,《愛麗絲夢遊仙境》第一版兩千冊印好了,Tenniel 一看就不滿意:印出來的插圖,和直接從木板拓下來的校樣(proof)差太多。校樣印在薄薄的印度紙上,雕版最細的那些線都還在;但量產時為了保護木板,會先翻製成電鑄金屬版(electrotype)再上機,經手的印刷廠沒能把細節與對比壓出來,圖就糊了、扁了。Tenniel 把話說死,Carroll 於是要求 Macmillan 停止發行、整版重印,另找 Richard Clay 重做兩千冊;那批被退掉的初版,大多被賣去紐約換上 1866 的書名頁,今天全世界只剩約二十二本。這件事真正留得下來的,不是「初版很貴」這個結論,而是背後那個原則:對 Tenniel 來說,一張插畫的作者身分不只到畫完為止,它一路延伸到最後印在紙上的那一刻,複製的品質本身就是作品的一部分。也正因為有人這麼在乎,一個政治漫畫家給一本小說畫的臉,最後比文字還要正典:直到今天,幾乎沒有人能在腦中想像出一個「不是 Tenniel 版」的愛麗絲。

把這本書帶著走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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