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解剖學上完全正確的兔子,穿上藍色外套,走進殺死牠父親的菜園。Beatrix Potter 用真菌學家的觀察力畫童話,用一先令的小開本定義了「繪本作為設計物」——這本 1902 年的小書,是現代圖畫書的起點之一。
兔媽媽警告孩子們不准進麥奎格先生的菜園——爸爸在那裡被做成了餡餅。調皮的彼得偏偏鑽了進去,大吃萵苣和蘿蔔,被發現後在菜園裡狂奔逃命,丟了外套和鞋,最後精疲力盡地回家,喝了一匙洋甘菊茶上床睡覺。
Potter 的兔子是對著真兔寫生的——耳朵的軟骨、後腿的蹬伸、蹲坐的重心,解剖全部正確。然後她給牠穿上藍色外套。這個組合正是全書的視覺張力:衣服是「文明」的開關,彼得在菜園裡狂奔丟掉外套和鞋之後,插圖裡的牠四腳著地,恢復成一隻真正的兔子。版面上,Potter 選擇讓多數插圖以暈邊小圖(vignette)浮在大量留白的白紙上,一頁一圖一文的穩定節奏,讓這本掌心大小的小書讀起來意外地有空間感。水彩原稿以當時最新的 Hentschel 三色製版(three-colour process)印刷。圖與文各司其職:父親之死只在文字裡輕輕一句帶過,畫面不渲染——圖說安全的日常,文字埋致命的前提,危險就懸在兩者的縫隙裡。
「你們的爸爸在那裡出了意外,他被麥奎格太太做成了餡餅。」